第157章 他可以沾(2/2)
于是张懋修他们进了翰林院后被同僚排挤,还在他们回家路上那面宫墙写诗说“连出两个一甲难道真的是文曲星庇佑荆楚大地,咱觉得未必吧”“要是张江陵继续当首辅,估计能凑齐状元榜眼探花”。
左右做记录的史官都是翰林院官员听了这话,暗自记了一笔。
要是换个要脸面的,估计夜夜辗转难眠。
这么好看的梨子怎么咬得下口?
顾小闲(搓手手):给我沾点,给我沾点!张居正:?今天早早地更新啦!作息莫名变成五点多醒,陷入沉思
据说万历皇帝钦点张居正两个儿子为一甲,还说什么“无论才学如何,看在张居正的面子上理应让他们名列一甲”。
最早也就早个半天。
文伯仁得了这个梦,与文徵明冰释前嫌,潜心跟着文徵明学画。后来他尽得文徵明真传,文徵明去世后他便是长洲第一了。
顾闲把自己了解过的绘画流派都雕了一遍,差点想来一幅《徐显卿宦迹图》了。
顾闲见状摇了摇头,见有人扶住了对方便没凑过去添乱,怀揣着出监的喜悦走出还乌漆嘛黑的考场。
顾闲循声望去,只见自己的家里人都站在考场外头立起来的木拒马外,父母、兄嫂、侄子侄女,还有王世懋带着王宜玉兄妹俩。
顾闲听得连连点头。
这几天怕洗澡着凉,考生们九天都没怎么洗澡,一身衣裳都快在号舍里腌入味了。
顾闲素来爱干净,这会儿自是有点儿忍不了了,连连点头与家里人一起回了落脚处。
倒不是他对自己的应试文章水平多有信心,纯粹是……考场它不给提前交卷啊!
他就着客院里备好的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一遍,总算是舒服了。
顾闲坐下吃了一口,咀嚼的速度不着痕迹地放缓了一些。正好王世懋问起他考得怎么样,他就顺势聊了起来,表示今年的题不是很难。
如今长洲县画画最有名的,乃是文徵明的侄子文伯仁。
据说文伯仁少年时期是个暴脾气,一度闹到跟文徵明打官司打进监狱。
幸好他脸皮厚,这个光他可以沾!
任尔江山万里、文士风流、美眷如花,到嘴也不过是一口吃的。
可见想沾张居正的光就得承受各种非议。
守在号舍边上的士兵:?
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顾闲的手挪动。
这种连环画式的传记在文人辈出的江南也是很创新的,里头展现的官场礼仪、服饰打扮更是极具史料研究价值,所以这份《徐显卿宦迹图》也就流传到了后世。
过了一会,顾闲又无聊了,开始雕簪花仕女图、文人雅聚图,雕完以后发现吃不下了,不由压低声音问杵在号舍外的士兵要不要吃。
这是在里头强忍着不敢倒下,怕自己倒在里面还得重考!
江南的读书人都这么可怕的吗?
结果他在狱中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前世是大画师门人,专画观音大士相,观音大士觉得他画得虔诚,决定让他这辈子名扬画坛!
顾闲自己倚着号舍后壁,慢悠悠地啃一只曲水流觞梨。
作者有话说:
这可不是普通的梨子,而是风雅的梨子!
徐显卿就是隆庆二年中举的长洲老乡,他在历史上的入仕轨迹其实平平无奇,但是……他请人画了一组长图记录他人生中最值得纪念的二十六个瞬间!
……
顾闲当然可以出头冒尖,但必须拿出足以服众的才学,要不然朝野上下肯定议论纷纷。
士兵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接过顾闲送的梨子,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必须要凑齐一批同时交卷的考生,人家才给打开这一行号舍的木栏栅放你出去。
越是以清正闻名的人,越是不愿意沾染阿附权贵的污名。
今儿顾闲刚考完,顾母舍不得叫他下厨,便与顾家兄嫂一起张罗了早饭。
王世懋听后点着头说道:“今年的主考官马自强和陶大临素有清名,为人中正不阿,肯定不会出偏题怪题。只不过盯着你的人多,他们对你的要求可能更严格,你须得有心理准备才是。”
顾闲这还是好的,顶多只是过于充沛的精力无处发泄,有的考生全程精神紧绷,好不容易熬出考场便直接昏了过去。
可是站岗那么久也实在难受,尤其是眼下秋高气燥,嘴巴都站得又干又涩。
三场试考下来,顾闲开始祈祷自己逢考必过。
顾闲幼时常往文家跑,侥幸得了数年熏陶,虽不怎么动手作画,于食雕技艺上却大有长进,在金黄的梨子上愣是雕出了一卷长长的山水画卷。
这个他当然知晓。
考虑到人徐显卿目前刚中进士没几年,顾闲还是压下了雕刻《徐显卿宦迹图》的想法,最终靠着闭目养神熬到了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士兵:“………”
王世懋笑道:“就知道你会是最早一批出来。”他拍拍顾闲的肩膀,“回去洗个热水澡,吃点热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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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闲可不知道自己搞的小动作吸引了号军的注意,把梨子雕了一圈以后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正适合在贡院里吃。
没等他左右张望,就听到侄子侄女在不远处喊:“幺叔!”
写文章快也就算了,怎么拿根牙签都能把梨子雕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