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1/1)

    镶钰侧过脸去,不信他半个字:“臣不敢。”

    凤王却追着他亲吻,一边将手探过去解他衣袍,口中含糊道:“莫非是镶钰的伤还没好……让孤检查一下……”

    镶钰推开他背过身去,却又被身后人追上,两人纠缠间镶钰衣袍被解下,他脸色一冷,一把握住凤王到处作乱的手,气道:“王上!”

    却又被凤王顺势捉住手亲了一下,在他耳边呵气道:“好镶钰……让孤亲自看看你的伤……”

    镶钰忍住额角的青筋,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身上游动的手,突然间意识到:凤王是在探查自己是否带着贴身的暗器!

    他心头涌起的燥热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只剩一团迷蒙的烟雾,然而凤王握住他推拒的手,轻而易举地将那团烧灼的火焰重新挑起。

    待到云消雨歇,凤王将镶钰按在胸口,轻抚着他汗湿的鬓角低声笑道:“好镶钰,这下可愿原谅孤了么?”

    镶钰蹙着眉紧闭双眼,并不想和他说话。

    便见凤王贴近他脸面,对他缓声道:“镶钰,明日随孤王去见大祭司罢。”

    大祭司是凤国特有的官职,盖因凤国向来信奉鬼神之说,自开国先祖便供奉祭台,又设春夏秋冬祭拜之礼,更立大祭司之职总领祭礼相关事务。

    镶钰原也打算寻机会一探传闻中极少露面的大祭司,故而凤王提起时他也顺势应了,可等到第二日之时,他却不由得后悔昨日不该答应得那么草率了。

    看着执笔在自己眉间勾画的凤王,镶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开口问道:“王上这次又要让臣做什么?”

    “诶,镶钰原来心中还惦念着上次之事,”凤王勾了勾唇,手中动作不停,“放心,这次孤王不会让你受伤了。”

    那便是还要拿他做文章了,镶钰任由对方为自己套上一件绀碧色直裾深衣,暗暗思忖道。

    凤王与镶钰乘着车驾一路驶出王宫,来到祭台时,文武百官已候在阶前,镶钰见到如此阵势,心中不免疑惑道:按照推算今日并非凤国祭拜之日,为何这阵仗如此隆重?

    二人在众人跪拜间起身下车,动身之际,凤王转过身来向镶钰袖中掩着的手悄悄递了一把匕首,向他附耳道:“一会儿若是发生变故,镶钰便用它来保护自己。”

    镶钰心中一凛,面上未动声色,跟在凤王身边穿过众人向祭台上走去,随着台阶往上,他的目光越过白色的阶石,看到了一个身着黑衣深袍、头戴青铜兽首面具、颈上戴着各色宝石与金银串成的项链、手持宝剑的人。

    不经意间,两人视线相对,镶钰脑中忽然“嗡嗡”作响起来,他顿时眼前一阵恍惚,等到回过神来时,便发觉自己和凤王已经站在了大祭司的面前。

    “参见王上。”大祭司俯身拜道,带起一阵叮当作响。

    凤王俯视着对方头顶,淡淡开口道:“开始罢。”

    “是。”大祭司恭敬应过,随即走到祭台最高处面朝众人朗声道,“为庆魏将军凯旋,吾王下令将秋祭提前,以告祝天地,祈求诸神护佑我大凤国祚兴旺。”

    等到大祭司焚香祭过天地诸神,又将卜卦的结果递到两人面前时,凤王却阻止了镶钰想要去接的动作。

    凤王的目光落在大祭司的兽首面具上,缓缓勾起了嘴角:“大祭司,孤记得此去朝觐之前,你曾预言孤王和凤国都将遭逢大灾,要孤谨言慎行。如今孤安全归来,魏将军更携三城凯旋——这次打赌,是孤赢了。”

    大祭司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恭敬答道:“回大王,臣愿赌服输,因此答应大王将先祖规定的秋祭之日提前。今后臣定尽力代大王供奉天地诸神,护佑大王逢凶化吉、得偿所愿。”

    “这么说大祭司仍将这一切归功于虚无缥缈的神明?”凤王眯起眼来,忽而危险道,“那你的神明有没有告诉你——你什么时候会死在孤的手上?”

    大祭司将头埋得更低,沉声道:“诸神在上,还请大王千万慎言。”

    凤王冷笑道:“诸神不应,百鬼不言,能决定尔等生死的只有孤。”

    大祭司轻轻叹了口气,却又道:“不知大王愿意和臣再打一个赌么?”

    凤王挑了挑眉:“哦?大祭司这次想赌什么?”

    大祭司微微侧过伸来,青铜面具对准了一旁的镶钰:“就赌……这位美人,什么时候会死在大王手上。”

    话音落下,镶钰的心中重重地敲过一声,他压下翻起的异样,警惕地看向对面之人。

    “有趣,”凤王却隔着宽袖抬手按在他身前交叠的双手上,如同安抚一般,嘴上问道,“那么卿的预言这次又告诉了你甚么?”

    大祭司盯着这位比凤王还要高出半头的“美人”:“臣的神明告诉臣,他会在一年后死在大王手上。”

    “呵,”凤王提起嘴角,“那么孤就赌——赌他不会死在孤手上。”

    “王上还请莫要一意孤行,以至穷途末路,”大祭司将手中捧的卦象向前推了推,“请王上准臣为王上解卦。”

    “不必了,”凤王却转过身去,“卦象为何,孤心中有数。”

    他说着向前走了几步,向台下扫去,见最前方除却付相国、魏将军,果然还有一个空位,于是他朝众臣高声道:“秋祭劳师动众,孤心中不忍,不如以后祭礼便省去繁文缛节、一切从简罢。”

    “陆大夫此段时间操劳甚烦,孤已准他告假一段时日,付卿这几个月也辛苦了,便一起歇歇罢——卿手中诸事,分发给左右二位丞相即可。”

    话音落下,他也不看众人神色,径直在众人跪拜中牵起镶钰的手离开了。

    镶钰跟着他步伐,另一只手却默默握紧了那只匕首,眼角余光从两旁臣子身上一一掠过,总觉得凤王今日之举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似乎还有甚么事没做一般。

    凤王在秋祭前后一番举动,有心人都明白,这是接连敲打了陆大夫、付相国与大祭司,君威浩荡,百官皆战战兢兢,无敢拂其锋芒。

    但凤国向来信奉鬼神,故而凤王提前秋祭、削减祭礼规模等法令在民间被认为是不敬神明之举,百姓惶惶恐恐,皆畏惧天神因此降下惩罚,给这个本就弱小的国家带来毁灭的灾祸。

    只有魏将军与镶钰因凤王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体现出的重视,反倒受到众人追捧,魏将军门客络绎不绝不绝暂且不提,这些时日给镶钰送礼或是想拜见镶钰的人亦多了几倍。

    镶钰知道这些都拜凤王那日高调带着自己出行所赐,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存了试探之心,他只象征性地见了几人,其余皆一并将人打发走。

    饶是如此他每日仍旧繁忙不少,加上凤王最近似乎正在兴头上,总拉着他尝试各种各样的妆容打扮,简直叫他欲哭无泪。

    与此同时,主顾那边新的消息也借着鱼龙混杂的客人传到了他的手里。

    是要他去刺杀一个人。

    镶钰趁着凤王忙于公务的时间打探好了刺杀对象的详细动向,然而在他打算动手那晚,却意外接到了凤王的传召。

    寺人将镶钰领进殿内点上灯,随即躬身退去,镶钰环顾四周,推测出此地应是凤王平日里休闲宴饮之地。

    左边挨着墙的一片连柜被分成几层,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扇子:竹编的、玉柄的、纱质的、纹样的……凤王喜好收藏扇子自然在他收集的消息之内,然而亲眼见到之时,镶钰心中还是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沿着放置扇子的连柜向内走去,又有几方造型雅致的置物架,其中放着其他藏品,镶钰看到了几尊酒器、一副棋盘、一把雕弓、还有一些样式独特的乐器。

    忽然间,他的目光落在一把通身古朴、琴头缠着几根绸带、底端雕着鸾鸟样式的琵琶上,镶钰心中一动走上前去,刚想细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那是景王知晓孤爱好琵琶,故而在贺岁时送给孤的礼物,镶钰若是喜欢,孤便送给你。”

    镶钰连忙转过身来要下拜,却被凤王伸手扶住,他于是垂眸道:“臣不敢,只是……”

    他说着抬头看了凤王一眼,随即很快收回了目光,凤王注意到他这点小动作,轻笑一声搂住他在他耳边呼气道:“镶钰想说什么便说,孤王都听着呢。”

    镶钰侧过脸来看着他,斟酌片刻开口道:“只是臣没想到王上爱好如此广泛,既精通描眉理鬓之术,又钻研琵琶丝竹之乐。”

    “镶钰觉得奇怪么?”凤王拉着他相对而坐,一手取过那琵琶,伸手调了调弦,随意拨弹了几下,见镶钰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发愣,不由挑了挑眉,镶钰忙答道:“不是奇怪,只是很意外。”

    凤王勾起嘴角,继续道:“孤出生时因大祭司预言不祥被父王厌弃,加上生母不久后病死,父王更视孤为煞星,将孤随意放养于后宫之中,故而孤少时都是跟着宫女乐伎生活,从她们那里学了不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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