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体育祭（三）(2/2)
他仰头看了看燃烧的云，带着排球和挎包去了家附近的市民体育馆。
“各就各位——”
跑道上远比跑道下要热。
像在岸上濒死的鱼，更像挣扎着跃回水中、尽情享受着活着的实感的鱼。
“有的，你该上跑道了。”寒山无崎把噪音污染从佐久早身边赶走。
岩下泰治积极地回应着，剩下两个就敷衍地嗯了一声。
发令枪的声音砰地炸开来，数道身影同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一个个音符跳着踢踏舞，亲吻着少年人们的耳廓。
寒山无崎的视线跟着佐久早圣臣离开，看到对方一马当先，抢占了内道，然后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人群里。
数步，寒山无崎超过田径部主将。
佐久早圣臣专注于调整呼吸，不答。
唯一炙热着的是手中的接力棒，它沾染上了三个人的汗意。佐久早跑一棒真是正确的选择。
体育祭的胜者是白团，不过这与寒山无关。
“嗖——”
视线重新聚焦，时间的间隔又拉长了。
四百米依然很短。
寒山无崎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这两天，答道：“还算不错吧。”
静不下来的欢声笑语和乐声同行。
……
第二个出现的终于是熟悉的人了。
长泽翼大步跑了起来，在助威声里穿行自如。
……
发丝扬起，衣角鼓起。
“喂喂，都要开始了，迟早要知道的吧。”
排球部早就确定好了接力跑的顺序，晨跑的时候时顺便练了两三次，岸本馨帮忙计的时。
岩下泰治甩开了第二名一米远。
同样是看不到尽头的人海，不知道谁的身影会第一个出现？
脱离了拥挤的群体，转而被群体注视着，喊声和目光砸来，田径部主将说了几句话，被一同挡在了耳朵外面。
佐久早圣臣猛吸了一口刀片般的气，提速冲刺。
长泽翼：“有道理耶。”
血液沸腾得更加厉害，他逼近前方的选手。
长泽翼又问：“下下周会有体测吗？有短跑项吗？”
“厉害啊佐久早，快了好多！”长泽翼说道，“我们之后比比吗？”
他放慢脚步，又跑了一段距离，调头回到，接过了寒山递来的水。
认为这没什么意义的寒山无崎无法感同身受，他拧开一瓶可乐。
等待别人跑过来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交接点上的二棒们一边探出上半身，一边又将右手往后伸出。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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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的烫。
排球部一棒，佐久早；二棒，岩下泰治；三棒，长泽翼；四棒，寒山无崎。
十秒，十一秒，十二秒…四十秒，四十一秒…
是紧的，但这一扯后肯定松了一些。
“那到时候比一比吧！”
余光扫过天空、扫过操场边缘的树、扫过挤在树下的人，思绪则是散漫地爬满天幕，在脑中遮住太阳。
二棒和三棒交接，排球部位于第一。
“4x400运动社团男子接力跑即将开始，请各位选手前往……”
等啊等，长泽前辈的喊叫声缓慢地在耳畔爆炸——
长泽翼已经在起跑点那边等着了，寒山无崎、佐久早圣臣和岩下泰治顶着大太阳、挤在人流里穿越了小半个操场，终于和对方汇合。
“赢咯！！”
寒山无崎喝掉剩下的可乐。
他爽快出卖：“寒山也是最后一棒。”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他们接过了接力棒。
树影婆娑，卧在树上的蝉发出了今夏第一声响亮的鸣叫。
直道上的长泽前辈不能变成一个微小的黑点，对方拐上弯道，人墙又一次隔绝住视线。
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迎面的风卷走了覆在身上的无形薄膜。
对于一些人来说，这就是充满意义。
气泡咕噜咕噜冒着，液化的水珠在掌心变得温热。喝了一大口，喉咙发痛。
人潮翻涌，风把喊叫声带离操场、带离校园、带进秩序之下的城市里。
白色的线指引着脚步的方向，一路延伸，又回到寒山的脚下。
寒山无崎这般想着，又在长泽翼将接力棒递来之时将其牢牢抓住，随后加速。
长泽翼挡住寒山无崎：“禁止打探情报！”
起跑时间都不太可能完全相同，没什么可比的。
体育祭真累啊……
午后的阳光又烈又闷，在玻璃窗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拥挤的人海泛起波浪，令人头昏眼花。
一阵风从佐久早圣臣的前方刮了过去，面颊上的热意变凉。
这样也挺好的。
不冰了，没那么多气泡了。
四十五秒，是一个陌生的人脸。
他大口大口、彻底放开呼吸。
“干得漂亮！”
木兔光太郎冲他招手：“体育祭怎么样？”
管乐声奏响，热情昂扬的旋律从反光的乐器里倾泻而出。
寒山无崎低头盯着佐久早的发旋，对方正在系鞋带，受其影响，总感觉自己的鞋带也松了起来。
排球部的成员们纯粹地快乐着，不需要更多的理由和意义。
他解开来，重新打了个结。
“你是最后一棒吗？”田径部主将瞥见了寒山无崎的身影，便走过来问。
寒山单膝跪了下来，地面很烫，他扯了扯自己的鞋带。
……
田径部主将拍拍自己的胸口：“我是最后一棒。”
红色的撞线飘落在地。
他转过头，盯着另一侧的跑道。
“时间到了呢，”古森元也给参赛者们打气，“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