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天 青婳(2/2)
素玉僵了一下，才缓缓转过身去。就见娘亲正望着她，目光柔柔地落在她脸上。
季云见垂下眼，目光也不知落去了何处。
来人正是季云见，他站在门槛处，身姿修长，气韵温和平静。
她原以为她要同这禁制一起，在这九镜山上活到死，但现在有人同她说有办法能解开，她能再次获得自由。
从前娘亲还在时，青闵便拿这禁制落在她与娘亲身上，逼她做九镜山的神女，时时贡献心头血。
可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青婳不可置信开口：
“你说什么……？”
“言汀，你先下去吧。”
“七日之后，你只管放心离去，不会牵连到你那个孩子。”
“小辞，怎么了？”
而她的父亲靠着她心头血制成的狐心露换取修为，竟成了方圆千里无可撼动的大妖。
作者有话说：
女子怔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似乎在安抚她。
能被称作神女的，那不就是她的娘亲？
可青闵还是寻到了她的踪迹。他当着她的面，将同样的禁制落在了她与幺娘身上。
她僵在门槛边，脑子里嗡的一片。
她飞快地垂下眼：“那……娘亲，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
青婳愣住了。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青闵以前也是很疼爱她的。
她努力睁着眼睛，才没让那水雾变成泪珠落下来。
说她若再敢踏出九镜山一步，她的孩子便会日日承受禁制反噬，生不如死，直至死去。
“我已经寻到解法。你放心去吧。”
“我唯一的要求，是你将三个孩子都带走，别让他们孤苦伶仃……孩子我会提前半个时辰送出去，等你与他们汇合。”
言汀应了声“是”，端着药碗低头退了出去。
“那三个孩子的存在，也都是你醉酒之后将我当做了他才……可即便是意外，我也将他们当成至宝，将你当成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她牵着小枝的手转身，迎面看见方才离开的汀姐姐又端着碗药进来了。
娘亲……这是她的娘亲……
季云见听见她带着颤意的疑问，露出了个安抚的笑来。
而那些走投无路来求狐心露的妖，每一个都带着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修为。
大概是九镜山的妖日渐多了，青闵的修行也遇到了瓶颈。
“去吧。娘亲无碍的。”
温柔中带着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原来方才那阵莫名的熟悉感，是因为她在娘亲的脸上，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眉眼轮廓。
等她意识到这样下去不妥时，她已经没有与青闵抗衡的实力了。
她似乎听到了……神女？
季云见看着她，目光温柔：“你知道的，我不会的。”
他顿了顿，抬起眼来，目光沉甸甸却又克制地落在她脸上：
“什么办法？”
“七日后子时，你带着这块令牌从南边离开，会有人在山脚接应你。”
血脉亲缘让她说不出一个不字。
只是娘亲更清瘦些，更苍白些。
后来娘亲为了她的自由，亲手了结了自己的性命，她才在悲痛中逃离了九镜山。
“婳儿，为父近日遇上了瓶颈，你再给为父一滴换些修为吧……”
“神女，这碗药喝了再小憩一会儿吧……”
“娘亲……”
-
他说完，收回目光。
直到心头血取多了，身子一日比一日虚。
“我知道我在修为上无法与你父亲抗衡，但我现在好歹有些用处了，你身上的禁制我研究了这么多年，终于寻到了彻底解开的办法。”
最开始时，青婳并不算抗拒。
“婳儿，我知你心中没有我。当初选我与你成婚，不过是碍于你父亲逼迫，随手一指罢了。”
“婳儿，我不会骗你的。若连此事都要骗你，你离山之后，若知晓那孩子日日受苦，你岂能原谅我？”
说罢，素玉不再敢看榻上一眼，转身迈出了门槛。
“婳儿，一滴心头血，便能换取那妖几百年的修为。你哥哥修行艰难，你便当帮帮他……”
无
他们跪在山门外，甘愿倾其所有，只求一瓶能掩盖住气息的露水。
季云见行至榻前，目光落在青婳脸上，细细看了片刻才开口：
素玉还想说些什么，袖子却突然被人拉了拉，她被拉得一怔，顿时从那种快要失态的恍惚里清醒过来。
那到底是她的生父和她的兄弟，取一滴心头血，于她而言虚弱上几日，可于他们而言，却是能改变命数的东西。
青婳不敢相信，死死看着季云见：“可这禁制是青闵亲手落下的……”
“你身上无法离山的禁咒，我已经解决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失态，可眼底却不受控漫出一丝水雾来。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一时忘了说话。
她声音很低。
“婳儿，你弟弟渡劫在即，若修为不够，他怕是撑不过去……”
言汀抬头一看，连忙退后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公子。”
素玉望着她，心口又酸又胀，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吞咽都困难。
素玉原本想要离开的脚步，顿时僵在了原地。
屋内，言汀刚接过青婳喝空的药碗，一道修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边。
他从怀中拿出一枚小巧的玉牌，轻轻搁在一旁矮桌上：
“七日后子时，南边，别误了时辰。”
“我只是担心娘亲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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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姐姐朝三人躬了躬身，这才朝榻上的女子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