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1)

    “……”

    细瘦的手指缓缓解开了流光的衣服,露出了完美无瑕的肌肤。泪珠掉在锁骨上滑落,留下了一道悲伤的弧线。

    “如果我们融为一体的话……”

    “如果……在你的身体之中刻下我的印记的话……”

    “你是不是……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

    跳跃的烛光将二人的身影映在了墙上,仿若挣扎的鬼魅。冰凉的身体相互接触并没有擦出温暖的火花,只有堕入更深一层深渊的寒意。

    “放心……”

    “我一定……会让流光很舒服的……”

    在木牺的声音中,流光缓缓合上了眼帘。

    真是……荒诞的一夜………

    记得在最后时刻,木牺从后面抱住了她,轻声呢喃着。

    “在深渊中待久了,哪怕碰见了一丁点儿光明,也要奋不顾身的抓住。这种感觉……你懂吗?”

    “那份光明不过是来自另一个深渊罢了。”

    听到流光的话,木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勾了勾嘴角。

    “没关系。”

    “……我已经抓住了。”

    “……”

    ……

    从地下室出来之后,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木牺抱着人偶走到花园中,发现蔷薇丛旁竟然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青衣,容貌清灵绝美,仿若来自森林深处的精灵。她带着温柔的笑容,可惜那份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你是……?”

    木牺皱了皱眉,被抓进来的人类里……好像并没有这号人物。

    “我是柳痕,和你一样都是蔷薇化的形,不过是暂时伪装成人类罢了。”柳痕依旧笑着,“你这里的花开得不错,所以一时兴起便进来看了看。嗯……如果打扰到你了,我感到很抱歉。”

    “啊……”

    木牺刚想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了一个侍女的声音。

    “殿下,你在和谁说话?”

    “在和花丛边的人啊。”木牺指了指前方,“花丛边站了一个人,你看不到吗?”

    “……”

    清晨,林纱起床准备去工作。在经过花园的时候看见木牺正自说自话,于是她问道:“殿下,你在和谁说话?”

    “在和花丛边的人啊。”木牺指了指前方,“花丛边站了一个人,你看不到吗?”

    林纱诧异地挑了挑眉。

    木牺指着的地方,不过是一片空气。蔷薇丛旁除了早晨的阳光,什么都没有。

    “……”

    林纱盯着那片空气,眸子里是洞察一切的明了。

    原来……如此……

    “那么……”林纱朝着远处走去。

    “就不打扰您说话了。”

    真实三十二:非同寻常的血

    距离人类被抓进来的那一天,也过去有一阵子了。在经历过最初的恐惧之后,如今的人们心思各异。

    有依旧恐惧的,觉得那位粉蔷薇是个笑面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也有逐渐放松下来的,庆幸自己保住了一条命;更有不甘心的,觉得身为人类的他们来服侍妖族是一种耻辱,无时无刻不想着要逃出去。

    至于林纱,却并不是以上几种人中的一种。

    林纱的工作是每天将大殿之中的物品给擦拭干净,这份工作轻松至极,轻松到每天林纱擦完就觉得无所事事。于是她经常坐在花园中的树下,想要找回一些过去的记忆。

    可惜,一直一无所获。

    今天依旧如往常一般,林纱一边拿着抹布擦拭着椅子,一边思考着。

    安澄已经用完了,那下一个……该用谁好呢……

    也许是精神太过集中,直到大脑感知到手上的疼痛才从沉思中脱离出来。林纱眉间微蹙,盯着手上的伤口。伤口细长,流出的血液滴落到地毯上,散发着非同寻常的气息。

    椅子腿上有一根尖端朝外的钉子,钉子所在的位置既隐蔽又刁钻,稍有不慎就会被划伤。更别提林纱这种神游天外的,能被划出一大道伤口也在情理之中。

    林纱的眉头皱得越发紧。

    在昨天,这把椅子上还没有钉子。

    自从醒来之后从来没受过伤,所以她自己也不知道体内有什么秘密。但是现在看来,她的血……应该非同寻常。

    这简直是……能令人犯罪的气息……

    “什么味道?”

    木牺抱着人偶走了进来,妖族的嗅觉异于常人,但能在园子里那么远的地方闻到,也不知是她的嗅觉过于敏锐,还是林纱血的气味太过浓郁。

    粉蔷薇在蹲着的林纱后方投下了一片阴影,看着林纱正流血的手,木牺的眼中在刹那间闪过了一丝渴望,但很快就被她给压制了下去。她瞥了一眼被血污染的地毯,转身朝着走廊里走去。

    “……收拾干净。”

    木牺的身形渐行渐远,在走廊的转角后消失。林纱把手放到嘴边,轻轻地舔了一口血。

    甘甜的味道在味蕾上蔓延,不断在唇齿之间流连,那是无法用任何词汇来形容的甘甜,是可以令生命为之疯狂的味道。

    林纱的眼神暗了下来。

    她突然想起来,与阴筱月第一次相见时对方大吼大叫的模样。林纱丢了记忆不认识她,但是不代表阴筱月没在她过去的记忆中留有一席之地。看对方那样子,显然是认识她的。

    既然认识她,那么对于她身体中的某些秘密……也是有可能知道的。利用这个秘密,来达成阴筱月某个见不得人的目的,显然更是有可能的。

    还有那个奇怪的梦,以及阴筱月对她完全可以说是恶意的态度……

    一切都可以串联起来了。

    如果林纱没猜错,她的血应该是令生命疯狂的滋补品。于是阴筱月在了解这些的情况下,特意趁人不注意在林纱经常擦拭的物品上安了个钉子,这样她在收拾卫生的时候大概率就会被划伤。而且妖族的嗅觉异常灵敏,这里又是木牺白天最喜欢停留的大殿,只要被木牺尝到了这种味道,恐怕是个正常的妖都不可能放过她。

    接下来她又会变成什么?禁脔?还是血袋子?反正无论是哪个答案,都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可惜木牺偏偏就是不正常的那个,人家对这种血不感兴趣。

    嘁……

    林纱一边收拾着地毯,一边想道。

    ……看来阴筱月是嫌弃自己命长了。

    ……

    而另一旁的木牺则抱着人偶在走廊中缓步走着,刚才那个侍女血的气味在开始时的确很吸引人,但是她并不感兴趣。如果流光能再对她笑一下,那种感觉一定会比血的气息甘甜得多。

    打开门,走进了流光曾经住过的卧室。在距离窗户不远的地方有个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木牺从其中抽出一本,书架就缓缓地向一旁挪开,露出了后面的一间暗室。

    昏暗之中,关押着一件于木牺来说弥足珍贵的宝物。

    由于光线原因,刚开始流光的确以为自己被关进了一间地下室里。但是后来她发现出口在打开时可以透进光线,以及出口之外那熟悉的陈设,流光顿时就明白了自己如今不过是在卧室之后的一间暗室内罢了。

    现在的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布衫坐在床上,手腕被铐住,锁链的另一端被结实地固定在墙壁里面。双手也被紧紧地裹上了白布条,以防手掌心接触到坚硬固体而使用出“点石成金”借机逃脱。

    侧边的出口突然透进来了光明,木牺缓缓地走了进来。她拨弄了一个机关,书架又在身后渐渐恢复原位。

    看见流光一身白布衫的模样,木牺的眼中带了些许歉意。

    “衣服马上就设计好了,还差最后的一些细节。”她走到角落里的桌子旁坐下,“等着设计完成之后,我就亲手做给你,抱歉让你这几天穿得这么简陋。”

    “……”

    流光偏过头去,显然不想搭理她。

    木牺的占有欲强到了无理取闹的地步,就连流光身上的衣服都不放过。因为她觉得这种来历不明的布料竟然敢包裹住流光的身体,完全无法忍受。就算是衣服,流光也必须穿木牺亲手给她做的。

    在填补完设计图上的细节之后,木牺翻开从书架上抽出的那个笔记本。炭笔与白纸摩擦,勾勒出了黑色的弧线。弧线渐渐闭拢,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远远望上去,像是一个被纸包住的糖果。

    “……木牺。”

    流光突然唤道。

    “怎么了?”木牺连忙转过身,“流光?”

    “……”

    “……放我出去吧。”

    “……”

    “一直这样下去,算是什么……”

    “……不行。”

    木牺断然拒绝。

    “流光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杀了我都可以。但是……”她咬牙,“唯有离开我这一点,完全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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