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舞月扬】6(6/8)

    脚使出了十成的劲,直点儒生的丹田,几乎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近前,儒生所穿的

    儒袍已被脚沾到,腐朽了一般顿时化作飞灰。

    但也就是如此了。

    那儒生的身形随风而起,尽管张怀素这一脚已经沾到了他的衣服,却始终不

    能踩实。接着张怀素左脚又弹起,直踢其下阴。但是那儒生身形一闪,一声闷响,

    竟是和他对了一脚,张怀素身子好像飞鸟般飘出,落地后整条腿都给震麻了,左

    脚更是痛到没有知觉,站立不稳踉跄几下,竟然一屁股坐倒。

    他捧着脚,震惊的望着那儒生,说话都结巴了。

    「八步登莲!?你……你是……弥勒传人?」

    这时那两个便衣官差快步上前,非常利落的将他绑起。这时又一个人施施然

    的现身,但是张怀素却看出此人不会武功,而且此人生的面白如玉,细眉细目,

    着实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而且此人一看便知道是当官的,那种风度,那种气

    质,那举手投足,经常出入公卿豪门的张怀素立马肯定,此人乃是大官。

    「仙长,若早听良言相劝,何必至此?」

    「你,你是何人?」

    「本官蔡京,久候仙长多时了。不才有些俗事,往仙长指点迷津。搅扰仙长

    清修,罪过不小。」那美男子微微一笑,显得胸有成竹。但是张怀素看在眼中,

    却觉得那风度迷人的笑容里,却透着叫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半个时辰后,蔡河边的一座民宅内。

    张怀素此时已经松绑,看着面前的蔡京。

    此人将来绝非池中之物,身为朝廷命官,身边却有弥勒教的高手相助,看情

    形此人多半还知道弥勒教的底细。此人显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士大夫,士大

    夫讲究有所为有所不为,而他身边还收留着邪教乱党作爪牙,显然是个蔑视道德

    法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将来不是名垂青史的栋梁能臣,便是遗臭万年

    的大奸大恶之辈。

    「张仙长,可知本官请仙长来所为何事?」

    「自是为了弥勒传人之事,落在你的手里,也算贫道劫数到了。不过贫道何

    德何能,竟劳动蔡大人亲自出马,着实愧不敢当。」

    「非也非也,弥勒传人又如何,仙长真的以为本官在乎此事吗?」蔡京笑着

    打断了他,「何况仙长交游广阔,满朝公卿皆是仙长座上客,本官即非大理寺卿,

    又非刑书,不做开封府好多年了,又有什幺本事入仙长以罪?」

    「既如此,不知蔡大人将贫道拘来,究竟是何意?」

    「本官此举,实为逼不得已,恐仙长误会本官的诚意,故此特命家人在仙长

    面前露露真像,好安仙长之心,也叫仙长知道本官的气量。日后,只怕本官还有

    仰仗仙长之处呢。」

    蔡京此话,说的再明白没有。

    张怀素乃是个聪明人,他也听明白了。况且蔡京根本没有骗他的理由,现在

    自己在人家手上,要杀要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根本没必要和自己玩什幺玄虚。

    若是想套自己的话,套出弥勒教的机密,那还不如直接拉到衙门里滚热堂。他自

    己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挺的住官府的酷刑。

    而且听他现在肆无忌惮地说这幺多大逆不道的话,显然此人也是个奸雄之辈。

    只要自己日后能为其所用,他便放自己一马。此人如此肆无忌惮,简直就差公开

    说要造反了。不过对自己却是有利,他固然掌握着自己的把柄,自己也掌握着他

    的把柄。

    此人日后若是得势,只怕大宋的气数也要到头了。

    不过官府的气数和自己又有甚鸟关系。自己游走公卿之间,无非是向给自己

    积累些人脉,找些靠山。但是眼前这个虽然是半强迫的,但是仔细想想却也是相

    当理想的选择。,一旦和他结盟,说不定是双赢的局面。

    「蔡大人厚恩,贫道敢不粉身相报,大人垂询何事,贫道知无不言。」

    「却是有两件事,其一,便是前些时日,陕西出了一宗奇案,牵涉到一种名

    叫麒麟丹的奇毒……」说到这里,蔡京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老道的表情,却没

    看出什幺。

    「却不知另一件为何事?」

    「另一件嘛,便是请仙长给本官好好说说令高足韩月道长的事迹了。」……

    入夜,外城城东厢,汴河旁的一所道观。

    几条黑影借着月色的掩护,躲过巡更士兵的巡查,绕过潜火铺铺兵的耳目,

    悄悄接近了道观。在道观墙下站定,等了一会儿,接着一个个轻巧的翻墙而入,

    动作轻捷如同狸猫,落地无声。

    屋内烛火依旧摇曳,将三个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燃烧特有的味

    道,同时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儒生看着地上倒着的老道的尸体,心知自己还是来迟了一步。

    这个老道才是真正的麒麟丹的提供者,那个张怀素不过是运送者罢了。究竟

    这老道的身后到底站着谁?这种奇毒到底还提供给了谁?还有谁能制造这种奇毒?

    二年前环州大捷之时到底是谁指使他将这种奇毒提供给章楶帮助他破敌,这个人

    都不可能是平民百姓,绝对是当权的某个朝廷重臣,能接触到军国机密之事的。

    就像现在陕西发生的事情一样,那些土匪盗贼不可能接触到机密的情报,这

    说明官府高层之内有内鬼。

    但是现在这些问题无法向他询问了。有人抢在他们前面用一根绣花针结果了

    这老道的性命。儒生蹲下身子仔细察看这老道的伤势,发现伤处在脑门正中,出

    血不多,显然是一击毙命,头骨乃是人体最坚硬的骨骼之一,而这枚绣花针竟然

    深透入脑,可见力道何等惊人。而现场并无打斗痕迹,老道的手上有厚厚的老茧,

    骨骼粗大,说明也是练武之人,这说明来者是能让老道放下警惕心之人。

    这样一根绣花针,根本称不上武器。儒生也从没听说过大宋朝的江湖之中有

    什幺侠客能以绣花针伤人,并且能让绣花针发挥出强弩般的威力,这简直可以称

    为神技,大概只有传说中的剑仙如聂隐娘、薛红线、空空儿等有这能耐。

    二寸长的绣花针,并非袖箭,以手掷射出,杀人于十步之外……没听说过。

    若是以前,定当笑话来听,但是现在,却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在京

    师之中。

    儒生突然觉得这诺大的汴京城,在这黑夜的笼罩下,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

    深潭,深不可测……

    入夜,左仆射府。

    章敦看着面前这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心中也是少有的犹豫。此人和自己一

    样,都是善于投机之人,只是自己是一心为国,而面前这人有几分为国几分为私

    就不好说了。这个男人有着太多的权变机诈,凭自己的阅历眼光,居然看不透他。

    只不过自己既然已经以此等隐秘事相托,那就是引他为心腹了。此时后悔也已经

    晚了,只能选择信任他。

    他抬抬手示意对方坐下。「元长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对面这个中年男子,正是权户部尚书蔡京。

    蔡京虽然低眉顺眼的没有正面迎视章敦的目光,以不急不徐的语调向章敦汇

    报着自己的调查结果,保持着从容的风度,但是心中却像火一样热腾。

    自己能得到当朝首相的青睐,被托以这种隐秘事,足以说明章敦已经是拿自

    己当心腹看待了。自己的野心乃是爬到和章敦同样的地位,权户部尚书虽然也是

    朝中显贵,但和面前的人比,仍是天壤之别。而自己要注意的,就是如何利用章

    敦对自己的信任,巩固自己的地位,进而在这件事里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蔡京一贯相信,机会来源于生事。若是大宋朝一直波澜不惊,那自己如何能

    趁乱取利?只有现有的秩序发生动摇,才会给下面的人产生出上升的空间。

    这也是蔡京的一贯人生哲学,唯恐天下不乱,混水摸鱼。

    元丰四年的那场风波,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充分显示出混乱的力量能产生何

    等惊人的效果。谁能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通奸案,通过别有用心之人借题发挥,

    能掀起那幺大的风波,最终将半个朝堂搅的鸡飞狗跳,那幺多高官显贵被卷入其

    中,甚至最终连当朝宰相都无法幸免。也最终导致了他仕途方面的次重挫。

    那时的他还只是集贤殿检正,刚刚开始京官生涯没多久。却看到了那场巨大

    的风波当中所蕴含的巨大机会。所以蔡京积极地参与其中,上窜下跳搅风搅雨,

    搅来搅去搅过了头,最终将自己给搭了进去。

    自从那一次挫折之后,蔡京也明白了。虽然机会来源于生事,但是机会真正

    到来的时候,还需要有能够把握住机会的实力。不自量力的人是没有前途可言的。

    十二年前的自己,虽然有野心有才华有胆量,但是却没有实力,所以机会来了也

    把握不住,最终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现在,蔡京的内心似乎又有了当年的那种悸动。

    不管此事内幕如何,但是牵涉到陕西的大案,又牵涉到宫内的隐私,这里面

    充满了阴谋、混乱的味道。这是不是一个新的机会呢?如果是,自己到底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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